他们是何时调了包，为何气味全无变化，这名笑不笑的青年究竟用了什么法，能将形迹藏到这般境地，骗过了嗅觉、听力均异于常人的自己？胡彦之却未停下动作，持续从柜下取各什，以呆板的声调问：“…那，你有没闻到这个？”

搔搔光秃的脑门，一副很困扰的样。聂冥途不止睛邪门，对气味的灵也已逾常理所能忖度，以潜行都之能，依旧无法追踪这位邪派耆老，反成他里的甘猎。

少年依稀在他底看一丝狂躁，料已钓足胃，屈起指，轻叩桌板：“来罢！狼首有请，不好教人久候。”

为防狼首造次，自聂冥途找上门，耿照便请得一人，不但又从人海茫茫的越浦城中觅得狼踪，还盯得聂冥途难以甩脱，偏又抓之不。

却见趴在柜上假寐的伙计伸了个猫儿似的懒腰，摘下布帽，一张剑眉星目、满面于思的犷俊脸，笑不笑的，呆板的声调活像照着小抄念：“客官要什么？来啦，一个爆炒狼败肾，一个狼短，上…菜…啦啦啦…”

老胡以猎王秘传的“缩地法”追踪术与灵活的脑，打从一开始就被耿照认为是最适合对付聂冥途的人选，即使被狼首发觉，也绝对能全而退，只是没想到效果忒好。

他如醉酒般胡攘臂，自长凳上仰倒又踉跄爬起，背门撞得后桌凳歪移如散筹，好不容易挨了条板凳挣扎坐起，捂着边吐大气，尖声笑：“没事！我没事…大伙坐好…呼…没事，没事！哈哈！”定了定神，指着胡彦之：“我认得你的声音。我们…在冷炉谷见过。”胡彦之笑眯眯回答：“是啊我还拿石块砸过你的呢，有没怀念那刻骨铭心的觉？”

直到取的刹那间，才突然用法化成武一般。就像趴在柜台的伙计，方才明明给他上了四盆大，聂冥途非常确定不是前的这个人…

盐腌、胭脂粉、雄黄药酒，甚至还有一只壶…除了“不该现在这里”之外，它们只有一个共通，就是狼首全然没有嗅到这些东西的存在，尽气味一样比一样刺鼻。

以聂冥途的嗅觉，一铺里，怕连铺中诸人靴底的泥土气息，都没逃过他犬一般的鼻，遑论极易辨别的钢兵刃。但他偏偏没嗅到这双对剑，仿佛胡彦之藏在柜底的本是两条茄萝卜之类。

聂冥途是疯，疯不怎么觉恐惧，然而瞬间涌上心的疑问却全然没有解答，疑惑堆叠疑惑，如狼般冲击着老人。

“那你有没闻到这个味儿？”自柜底取双剑“啪！”一声放落柜面，倾半截剑刃又倒回，示威意味厚。聂冥途的确什么都没闻到。江湖人惯用的刀剑，有血腥味、保养刃的油味，铜件、缠布渗汗的气味…

虽仅片刻，聂冥途显自复以来前所未见的狼狈，耿照一直认为他是装疯卖傻，直到此际，才惊觉此人并不正常，与老胡换，各自了然于心。“人已现…”耿照朝他一伸手掌，沉声：“‘保命符’何在？”聂冥途探手怀。

这些日以来，聂冥途之所以未再杀人吃人，多半是托此能人之福，只怕聂冥途自己也极不乐意。耿照一直等他提，这芒刺扎得越久、越，老人越是坐立难安。忍着这般不适谈条件，岂能谈赢面来？

要死不活的声音拖得老长，宛若破烂锯磨锯牙，说有多不舒服便有多不舒服，却不是胡彦之是谁？

聂冥途面上杀意一现而隐，回时已眯起一双黄绿妖眸，生满褐斑细疣的鼻端微微歙动，略一皱眉，柔声：“你是怎么到…上一味儿都没有的？”胡彦之耸了耸肩。

厉害得很哪，恁老狼的鼻再灵光，也只能察觉有双盯着我，却始终抓不人，这几日都急白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