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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的间隙,苏盟看着面前这份详尽到连北联绝密情报都囊括在内的战略部署图,忍不住低声感叹。
“在北联,即便是最高统帅部内部,也充满了派系倾轧和相互猜忌。而在有着如此复杂背景的港区……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隔阂。”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指挥官……你究竟是用什么魔法,让这些性格迥异、立场不同的强者,如此死心塌地地凝聚在一起的?”
“呵呵呵……这可不是魔法哦,苏盟同志。”
坐在她身旁的腓特烈大帝轻笑出声。
这位刚刚才被我“身心收服”的暗黑圣母,此刻容光焕发,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滋润透了的成熟韵味。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覆在苏盟那紧握权杖的手背上,语气温柔而意味深长:
“这是一个‘家’应有的样子。”
“在这个充满纷争与战火的世界里,各大阵营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世界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够超脱于阵营利益之上、真正为了人类未来、为了所有舰娘的幸福而存在的‘中立之地’。”
腓特烈大帝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情地注视着我,仿佛在看着她的神明。
“而这里,就是那个支点。因为我们都深爱着同一个男人,所以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为了守护这个家而并肩作战的……姐妹。”
“中立……调节冲突……家……”
苏盟咀嚼着这几个词,原本因为被北联高层抛弃而感到寒冷的心,似乎在这个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流放到了一个蛮荒之地,而是来到了一个比北联更加温暖、更加强大、也更加值得她去守护的“新世界”。
“我明白了。”
苏盟深吸了一口气,那张严肃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极浅却极美的微笑。
“看来,北联的高层虽然短视,但这次……或许是他们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她看向我,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公事公办,而是多了一份身为女性的柔和与期待。
“我也认同这种风气。如果这就是港区的行事准则……那么,苏维埃同盟,愿意为了这个‘家’,献上我的一切。”
……
会议圆满结束,紧绷的空气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按照预定流程,身为“正宫”兼议长的武藏,早已安排好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既是为了庆祝苏盟和腓特烈大帝的正式入驻,也是为了让这群平日里各自忙碌的老婆们聚在一起联络感情。
“各位,宴会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清酒和料理。”
武藏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巫女服的袖口,那双金色的眸子扫视全场,笑意盈盈。
“今晚可是个好日子,大家不醉不归哦。”
然而,就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准备起身时,坐在末席的苏维埃同盟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面前的文件,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落寞,仿佛周围的热闹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
“抱歉,武藏阁下,还有各位……”
苏盟站起身,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萧索。
“我……身体有些不适,恐怕无法参加晚宴了。我想先回迎宾馆休息。”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匆匆行了个礼,便抓着权杖,逃也似地转身走向大门。
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显出几分令人心碎的孤单与脆弱。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身体不适?那是骗鬼的。这分明是“心病”犯了。
北联高层的无情背刺,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看着港区这一团和气的景象,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像个被家里卖掉的孤儿,既羡慕这里的温暖,又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这可是……趁虚而入、攻破心防的绝佳机会啊。
我转过头,不动声色地对着正在张罗众人的武藏抛了个眼色。
只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汇,这位最懂我的枕边人立马心领神会。
她那双狐狸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暧昧而纵容的坏笑,仿佛在说:“去吧,我的色狼夫君,那只受伤的小白兔就交给你了。”
“既然苏盟同志身体不适,那确实不便强求。”
武藏转过身,自然地挡住了其他想要去关心苏盟的舰娘,笑着说道: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来来来,我们先去宴会厅,别让料理凉了。”
在武藏的掩护下,我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快步朝着苏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苏盟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那是通往迎宾馆的必经之路,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又仿佛是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感到自卑与委屈的世界。
“苏盟!等一下!”
我加快脚步,在她即将拐弯的时候,出声喊住了她。
听到我的声音,苏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指……指挥官?”
她看着我,那双亮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掩饰脸上的落寞,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您……您怎么不去参加宴会?我是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追过来看下”
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却又带着一丝越界地,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装作探查体温的样子。
“你真的没事吗?手这么凉,脸色也这么差。”
面对我那直击灵魂的质问,苏盟并没有像在会议桌上那样竖起坚硬的冰墙反击。
相反,她那双总是透着寒气的眸子,此刻竟像是融化的春水,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我也……不知道。”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领袖的铿锵,多了几分小女人的软糯。
“或许……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未来……还有那种仿佛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并肩走在通往迎宾馆的小径上。
月光洒在她洁白的军大衣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北联那漫长的极夜,聊到港区温暖的海风;从她对未来的迷茫,聊到我对“家”的定义。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维埃同盟,而只是一个离家万里、内心惶恐的普通女孩。
终于,迎宾馆那扇厚重的大门近在咫尺。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礼貌地跟我道别,然后独自走进那个冷清的房间。
可是,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