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的！”朱福禄枯咧开嘴笑着，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老杀才！备温香汤，熏笼锦衾，若怠慢这位姑娘半寸……”

咚、咚、咚！

哪来贼人？分明是这登徒捺不住心！

门外静默了一瞬，只余重的呼声贴着门渗。良久方闻假作释然之语：“如此……朱某心安。”衣袂窸窣声渐远。

“哎哟，不巧啊客官。”掌柜的搓着手，面难，“今儿个来了好几拨客人，上房都满了，天字号仅余一间。”

岂料一炷香光景，那跫音复又黏腻近，较前次更添鬼祟。

“两间上房。”朱福禄从袖中取银锭。

“那便如此～”

朱福禄讪讪收声，底焰却燃得愈炽。尖缓缓舐过上残存酒渍，恍若已隔空尝到那丝袜裹之下，心腴的肌肤滋味……

“另寻。”慕宁曦冰音斩断算计。

咚咚～～

“噤声！！”清叱突兀响起。慕宁曦眸中寒光微凛，车厢温度骤降。

朱福禄随后下车，伸了个懒腰，转而吩咐车夫前去安顿匹。他踱至慕宁曦侧，笑：“仙一路辛劳，且歇息罢。”

“一间？”朱福禄皱眉转，为难神掩不住底的光：“这……”

“仙可知？”朱福禄嗓音裹挟着醺醺酒气，飘她耳蜗，“朱某自幼便倾慕慈云山的仙们……皆言慈云女弟个个貌若天仙，不染尘俗，实乃红尘中最殊丽之景。朱某今日得与仙同车并载，诚是三生修得的福缘。”

叩门声带着一执拗。

“慕仙？”朱福禄刻意压低的嗓音穿透门板，裹着几分虚假的关切，“方才厩传来异动，朱某忧心贼人摸客栈……心中实在难安，可否容朱某房查探？？”

他言语微顿，目光灼灼烙在那方轻纱之上：“唯憾仙覆面，朱某无缘得窥芳容。不知仙可否……？”

慕宁曦重结法印。窗外松涛阵阵，却压不住心那丝烦厌，灵力在经脉中淌得艰涩无比，方才侵扰虽短，心静湖却已起微澜。

“痴人呓语！”慕宁曦冷冷打断。

更漏三响，车停驻于山。

顺其嘴角淌下，目光黏腻地在慕宁曦周游移：“此去路途漫漫，少说三日辰光，若总是这般沉闷……岂不无趣？不若寻些闲话共叙，也好消磨这迢递光。”

柜台油灯如豆，唯余几缕微光在墙上摇曳。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方着昏嘟囔：“客官打尖？”

三记敲门声打破寂静。门板震颤着落下簌簌尘灰。

天字号房蜷在二楼长廊尽，房间不大，但还算净。仅置一床一桌一椅，慕宁曦反手合门，素白裙裾旋开雪浪，腰间束带随之倏然收束，勾勒一抹利落纤弧，面纱亦随叹息轻轻起伏。

嗒、嗒、嗒！

山风穿过窗隙，慕宁曦盘膝坐上床榻。素白衣裙裙摆堆叠，透白丝裹着玉足自层叠衣料间探些许，月光过透的袜尖，映蜷曲足趾的朦胧廓。面纱上方，双眸闭收拢，尾微挑的媚弧度却凝着泠泠霜。

慕宁曦睨着他，心中疑虑重重。但此刻夜已，她确实有些许疲惫，且她需要运功调息，恢复灵力。

“哎，说说罢了。”朱福禄笑，“不过，便是看不到仙容貌，光是这冰肌玉骨，已够让朱某心驰神往了。”

客栈内，

慕宁曦依旧缄默，然心中警兆已提至十分。

白日舟车颠簸的烦闷，车厢狭仄空间里朱福禄黏腻的目光，皆萦绕纠缠于其神识之间。她掐诀调息，峰却在灵力运转中不受控地起伏，将前衣料绷浑圆山峦。

“仙……十里荒山唯此孤灯。”朱福禄愁眉锁，余光钩着那截随呼轻颤的细腰，“仙千金玉，岂可再受颠簸？”忽拍脯，“朱某宿于车便是！”

第二十一章

灵力方行半周，死寂廊忽起刻意放轻的跫音。

“仙啊……”朱福禄的声线浸透虚假的关切，“朱某方才想起……行中还有上好的凝神茶”

掌柜的应了一声，哈腰接过银锭，拿起钥匙领着慕宁曦上楼。

“不必！”

慕宁曦阖着的睫倏然掀起，面纱上方那双清冽的眸寒光乍现。

前是一座倚着山而建的小小客栈，外观破败，墙垣斑驳，显是年久失修。客栈招牌在夜风中吱呀摇曳，其上“悦来客栈”四字早已漫漶难辨。

慕宁曦推开车门，清冽山风倏然涌襟怀。素白衣裙被风拂贴，隐约勾勒内里起伏有致的玲珑段。她微微舒展腰肢，修长玉轻抬，踏落于泥土地面，溅起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