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105）

第一百零五章 余烬寻踪

晨光，终于彻底撕开了炎州西北边地沉郁的天幕。

只是这光明，映照着的并非生机，而是一片chu2目惊心的断bi残垣与无声的死亡。甄府废墟之上，余烟袅袅，焦黑的木梁与崩碎的石块混杂在一起，散发chu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昔日jing1巧的ting院、雅致的回廊、盛开奇hua异草的hua园，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与遍布各chu1的焦黑尸骸。

龙啸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甄裕冰凉僵ying的尸ti。老人圆睁的双目中，最后定格的是不甘、愤怒与对女儿shenshen的担忧。龙啸沉默地俯shen，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双不肯瞑目的yan睛。他的动作很慢，指尖chu2及那冰冷pi肤时，微微一顿，随即jian定地抚下。

掌心，那些在循环梦境中留下的旧痕，似乎在隐隐发tang。

“先让逝者入土为安。”凌逸清冷的声音从shen后传来。她已简单调息，恢复了平静，只是白衣下摆沾染了烟尘与几点暗褐se的血渍，如同雪地上落下的梅痕，刺yan而肃杀。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姿态各异的尸ti，有拼死抵抗的护卫，有惊恐奔逃的仆役，有相互依偎的妇孺……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chu1被罗若扶着、倚靠在半截焦黑廊柱下的甄福shen上。老guan家xiong前的伤口虽被罗若以水灵真气暂时封住，但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

罗若正半跪在甄福shen旁，双手泛着淡淡的蓝se光华，an在老人xiong口，竭力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她额角渗chu细密的汗珠，脸se因真气和心力的持续消耗而有些苍白，yan中却满是执着和不忍。

龙啸点了点tou，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废墟中找来几柄尚且完好的铁锹，寻了一chu1府邸后园尚未被大火完全波及的角落，开始沉默地挖掘。泥土干燥jianying，混合着砂石，但他挥动铁锹的每一击都沉稳有力，仿佛要将心tou那gu压抑的怒火与无力gan，都倾注进这重复的劳作中。

凌逸没有旁观。她走到另一侧，素手轻挥，冰寒真气凝聚成锋锐的冰铲，同样开始掘土。她的动作不如龙啸那般充满力量gan，却效率奇高，冰铲所过之chu1，冻土酥松，轻易便被清理开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铁锹与冰铲破开泥土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回dang。

罗若一边维持着对甄福的治疗，一边红着yan眶，看着师兄师姐沉默的背影，又看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老人，心中酸楚难言。她想起昨夜hua园中龙师兄沉稳的安wei，想起甄筱乔那惊鸿一瞥的蓝发与娴静笑容，想起甄裕豪shuang热情的款待……不过一夜之间，鲜活的生命与温暖的府邸，便化为yan前这片冰冷的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shen坑已然掘好。

龙啸和凌逸逐一将能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尸shen小心地放入坑中。甄裕被单独安放在一个稍小的坑内，龙啸甚至从废墟里找到了那柄断成两截的宝剑，将它放在了老人shen边。

掩埋，填土。

没有仪式，没有哀乐，只有沉默的黄土逐渐覆盖住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当最后一抔土落下，两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并排而立，在这荒凉的边地角落，显得如此孤寂而悲凉。

“还有二十余人被掳走，生死未卜。”龙啸直起shen，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投向西南方邪修遁逃的方向，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得救他们chu来。”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中映chu青年yan中那簇未曾熄灭的、混合着怒火与责任的火焰。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shen走向那些被击杀的共济派邪修尸ti旁。

“救人，需先知敌。”她蹲下shen，开始仔细检查这些黑衣人的尸shen，“昨夜来袭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撤离果断，绝非寻常liu窜邪修。应是xi髓魔人无务，若能找到线索，方能有的放矢。”

龙啸闻言，也立刻走了过去。罗若见两人开始搜寻线索，轻轻将甄福靠稳，也快步跟上，qiang忍着对尸ti本能的畏惧，帮忙翻找。

这些邪修shen上并无明显标识。衣wu是统一的黑se劲装，质地普通，难以追溯来源。兵刃皆是那zhong制式乌黑长剑，虽yin邪，但工艺并不独特。背nang也大多在战斗中被毁或空空如也，显然对方早有准备，不yu留下追踪痕迹。

翻找了几ju尸ti，收获寥寥。只有一些零碎银两、几颗品质低劣的丹药，并无特殊之chu1。

直到龙啸在一ju被他以狱龙斩震碎内脏而亡的邪修腰间，摸到了一个yingbangbang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已经有些发ying、但保存尚算完好的面饼，散发着cu粮特有的、略带焦香的气息。饼shen厚实，边缘不甚规整，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

“干粮？”罗若抬起tou看了看，“他们chu来zuo这zhong事，还自带干粮？”

“或许是为了避免在沿途城镇购买食wu，暴lou行踪。”凌逸拿起一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