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回去，看着众将士一个个下，依次接过父老乡亲们的庆功酒。再转过来，看见远方宁静的旷野和丝丝缕缕随风飘的炊烟。烟雾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影，轻轻唱着歌，飘到自己前。

没有鼓声，也没有歌，所有人闭上嘴，静静地用目光看着张须陀完每一个动作。有人想起了战死的袍泽，泪盈眶，更多的人则被烈的酒香烧得心彭湃。郡兵们不属于朝廷正规编制，薪饷微薄，装备低劣。他们也很难得到朝廷赏赐，很多人一辈都得不到升迁。但是，能有今天这一刻，足以令很多人心满意足。大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百死，亦无须旋踵。

第二酒敬给了果断冲寇营地的秦叔宝。这位脸微黄，材大魁梧的中年将军在父老乡亲们面前，表现得居然如小孩般腼腆。他以最快速度下，双手接过裴之敬来的酒。然后以最快速度喝碗里的酒琼浆，捧起另一碗酒回敬太守裴之和齐郡官吏。然后，他又和捧着酒盏上前的家乡父老们共饮了一杯，接着，他就拉起战，快速走向了官两边的迎人群。

“看来传言也不一定对！”张须陀轻捋胡须，笑看李旭与齐郡诸位同僚举杯豪饮。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父老乡亲们善意地笑闹着，目送秦叔宝走向徘徊在人群之外的一个上带着斗笠，以薄纱饰沿遮住面孔的女。那个女非常文静，一手拉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另一手拉着名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迎到了秦叔宝畔。

人群中，他看到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笑脸，情，诚挚。

秦叔宝和妻听到喊声，同时回，向众人轻轻俯了俯首，然后相跟着远去。

“李郎将初来我郡，未城门先立奇功。此酒，乃我齐郡父老之谢意，请将军切勿推辞！”目送秦叔宝走远，老太守裴之端着酒碗走向李旭。初来乍到，旭不敢托大，立刻鞍下，以双手相接。

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李旭在沉醉中，默默地想。烈的酒香，情的百姓，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草原上发生的事。同样是为了保护家园而战，同样是迎自家的勇士凯旋。外和中原两个地域，白霫和华夏两个民族，风俗习惯竟然如此地相似，连采取的庆功方式几乎别无二至。

无数人羡慕得珠几乎都落到了地上，其中包括一个李旭。他忽然发现自己非常喜前的氛围，与府兵中的日比起来，齐郡没有那么多钩心斗角，那么多谨小慎微，却多了几分温馨，几分安宁。

“能为齐郡乡亲尽力，能和齐鲁男人并肩抗敌，是李某之福！”李旭微笑着，回答。踏着鼓声的节奏，拉走迎的人群。醺醺然，脚步虚浮。

他说得言辞恳切，到最后声音已经颤抖。场上的鼓声猛然一滞，无数人将钦佩崇敬的目光投过来。裴之楞了楞，很快明白了张须陀的意图。老太守将手中酒盏捧给张须陀，转又自随从手里接过一碗酒。一文一武并肩而立，先举过，向天，敬那些已经远走的英魂。再躬过膝，向地，敬那些刚刚长眠的壮士，然后四下拜敬一圈，再度躬，将金黄的琼浆洒脚下的大地。

酒，张某愿借大人之手，敬所有在历次战斗中付命的齐鲁男儿！”

他这一番得的应对立刻博取了很多人的好。齐鲁人直，素来敬慕英雄。前几天旭与张须陀并肩抗敌的行为已经为自己赢得了大伙的敬意。如今，他凯旋归来，却不居功自傲，谦虚的举止更赢得了大伙的赞赏。

“二嫂，今天加几个菜啊？”郡兵队伍中，有人用手拢住嘴，声大喊。

酒徒注：如果看着还可，请投贵宾票。每天一张，无须多买，也切勿忘记。

“李小哥好酒量！”三碗烈酒饮过，勇敢、谦虚、举止得当的旭已经初步被齐郡人接纳。看着他年青的脸庞，父老们用自己习惯的称谓赞叹。

“既然来此，自当与诸位大人戮力同心。小不敢居功，愿与诸位同僚共饮！”李旭捧起酒，以十二分诚意回敬。

少年人醉了，醉了个人事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