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白石立刻站起，微侧避，恭敬的拱手：“夫人过谦了，夫人温雅谦和，治家有方，堪称仲怀之福，夫人但有所问，老朽当知无不言。”

调整下思绪，两次呼后，明兰正而问：“几位叔伯兄弟行事不慎，犯事未有说法，都督已向圣上求情宽宥，敢问先生，您可赞成？”

公孙白石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缓缓：“夫人觉着当今圣上是如何样的人。”

明兰肃了神，端正的站起：“都督和先生所虑之事，想必甚为要，这本非我一个妇人家该过问的，奈何如今事已延及内宅，明日我还要谢恩，吾唯恐将来在外有所言误，万望先生指教。”说完，她朝公孙白石福了一福。

两人再次坐下，明兰沉思片刻，发现提问也是个难题，该从哪里问起呢？

这些日他冷旁观，发觉她是个极自律的女，她明明十分受信任，却从不越雷池一步，但凡与朝政大事相的，她一句也不会多问（其实她是懒）。

顾廷烨权柄甚大，但纵然每日上门结逢迎之人不断，她也从不拿权牟利，或趾气扬，待谁都客客气气，谦和有礼（她是没受贿的胆儿）。

因森严的礼法所限，没能更好的用实际行动向偶像们致意，他一直很痛苦。

为了保证邀请效率，明兰派了孔武有力的小桃去；想了想，鉴于这次是要请教人家，还是客气些比较恰当，明兰又叫了崇敬文化工作者的若眉跟上去。

自对科举死心后，他便决意要个在乡野心忧朝堂的隐士，既是隐士，自得有隐士的派，例如，睡觉要到日上三竿，看书要半躺半靠，诗最好是披散发，写东西一般是半夜，他仰慕的是嵇康之的魏晋名士，可惜胆量不足，不敢真的脱光光奔或去人家坟上唱歌，最多不过是卷起两条袖在自己小院的粉墙上练狂草。

智商人才，简称人，这罕见而神奇的生一般有通病，就是喜故作，在老实回答问题之前，总要狠狠吊你一番胃，不知当年刘皇叔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没一掌拍死那个摇羽扇的家伙。

在偏厅里放上两盘冰盆，并搭好牵线摇帘，桌上摆好一应茶心和井湃过的果，明兰静坐而待。约半个时辰后，公孙白石优哉游哉的踱步过来，前是大步星满脸不悦的小桃，后跟着亦步亦趋恭恭敬敬的若眉。

这一问一答完全不对嘴，明兰再次扭了手中的帕，好吧，我们要习惯智商人才的思维路数。

“都说为人臣，不该妄测圣意，这话只对了一半。”公孙白石也没指望明兰回答，他微微仰首望着梁：“不揣测圣意，怎么把事办好？一样的学识的文臣武将，那些揣测的好的，准的，便能青云直上。”

“…夫人问的好。”公孙白石终于不再打趣，他缓缓收拢折扇“这些日，我屡次劝说仲怀去向圣上求情，仲怀直至前日才应允了。”

音“去请公孙先生。”

…

明兰着帕，顾不得面，急：“应该不是为着我，大约是都督的缘故，可我又猜不到底为何？特来请教先生。”

寒暄几句后，明兰开门见山的发问：“先生可知今日一早，里来颁赏赐了？”

“先生为何劝说都督为侯府求情呢？”这个切似乎不错。

明兰侧脸望着公孙白石，其实这老今年还不到五十，却因半生奔波游历而风霜满面，微皴的脸庞布满皱纹，苍老宛若甲之龄，只一双睛练，熠熠生辉。

偏厅临而建，四周以槅扇围拢，宾主双方各行礼数后，便隔着一张条桌各自坐于两的圈椅上。明兰屏退一人等，丹橘应声退后，把闲杂仆妇丫鬟隔开二十步。从大敞的四面扇窗，外只能看见里面两人远远对面而坐，外加声风声，却不能听见里讲了什么。

这个创意她想了很久，大受顾廷烨赞赏。

顾廷烨听了明兰对公孙白石的这番‘刻理解’后，当时就笑的直不起腰来，大觉与明兰心有戚戚焉，在他看来，公孙白石其实是叶公好龙。

公孙白石满脸的老褶都愉快的扭一团，折扇挥的加倍起劲：“夫人多虑了，这定是皇恩浩，夫人名直达天听，福泽厚之故。”话虽这么说，可他里明显戏谑之意。

明兰连续被噎了两下，她咬着，力忍住想挠这老家伙脸的冲动，虽然他的老脸已经被皱纹纵横经略的十分哨了。

“仲怀尚不足而立之年，一不是圣上姻亲，二非潜邸旧臣，三不是宿将权宦，却能领重兵，掌位，凭的是什么？段成潜

公孙白石晃悠着折扇：“适才夫人边的人已告知我了，在下这里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

那些魏晋名士何等狂放不羁，放狼形骸，三天两喝的酩酊大醉胡说八，而公孙白石看似随散漫，实则节制谨慎，见人防备三分，遇事只说半成。

这个时辰，不知能不能请到公孙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