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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她酝酿好情绪,眼前的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
站在门口的,赫然正是秦洛。
他穿一身明黄色的绣袍,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远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沉郁和阴霾,一眼看去像是真被景帝训斥的狠了,然则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蓝月仙脑中却是灵光一闪,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秦菁最后的这番话并非是针对自己,而是准备了说给他听的!
她要秦洛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的目的是什么?蓝月湄那个贱人现在就和废物没什么区别,即使让他们母子间生出嫌隙来又能怎么样?
蓝月仙心里惊疑不定,秦菁却已经微笑着与秦洛招呼过:“二皇弟,最近都不得空加你,好像又长高了些!”
“见过皇姐!”秦洛沉着脸和她点头致意,又再守着规矩转头对蓝月仙也施了一礼“姝贵妃娘娘好!”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径自从门内出来,错过两人身边匆匆离去。
蓝月仙狐疑的回头看了秦洛一眼,还是按耐不住的冷笑一声:“就那个贱人,现在还值得你废这样的心思?”
“你不懂!”秦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是避而不答,先她一步走进门去。
这一世的秦洛只是个孩子,可是人的秉性是不会变的,上辈子最终折在他手里,秦菁对他的了解又岂会是一丝半点?
一生圈禁算的了什么?即使将来景帝驾崩之时会带了她一同殉葬,那也只能说是她运气不好,遇人不淑;又哪里比得上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亲自送她上路来的刻骨铭心?
蓝月湄,上一世你不就是巧言令色劝得父皇将我母后逼死的吗?那时候我母后走的是心甘情愿,却不知道今时今日,面对同样的处境,你又会为你的儿子做到何种地步?
秦菁这是存了心的要吊她的胃口,蓝月仙站在原地看了眼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就只能收摄心神,快步跟了进去。
御书房里,景帝因为刚刚发了火,将桌上奏章战报扫了满地,管海盛带了两个徒弟正跪在地上重新整理。
“儿臣给父皇请安!”秦菁走上前去,盈盈一拜,眼中神色淡然,态度恭敬有之,礼让不足。
景帝本来正在气头上,见着她来,无疑更是火上浇油,当即便是冷笑一声“怎么?你现在这便是得空来给朕请罪了吗?”
自打半月前在乾和宫前见了一面之后,这还是父女二人之间头次相对。
当时她的态度的确是惹恼了景帝,而景帝本身就是不是个大方的人,于是便让他耿耿于怀一直到现在。
他不说免礼,秦菁也就自觉站直了身子,轻声道:“儿臣当时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失态,人都说骨肉连心,都过了这么久了,难道父皇还要与儿臣这般斤斤计较吗?”
她那嘴角扬起明明是带了笑的,但是眼中神情冷淡却无半分笑意。
景帝坐在案后,再次无言以对,这一刻他才突然开始有了一种崭新的认识——
这个女儿,从此以后,已经要与他势不两立了!
即使明白,也许从很早以前她在他面前那些谦卑恭顺的姿态就已经都是伪装,可是这一刻突然正面交锋,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是堂堂一国之君,普天之下哪个人见到他时不应该是诚惶诚恐恭谨礼让,偏生是自己的女儿逆天而行,这般张扬霸道的站在了他的对面。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他想要像处置秦苏一般处置了他,可是手下握住朱笔却怎么都无法强迫自己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