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若要找下走，独自来御园便是。”那宦官回答得很谨慎，笃定的语气却显他对安永的行踪了若指掌。

“看他，在他招全实情之前，要小心他自杀。”安永面无表情地说完，转向承香殿走去。

这一刻，当奕洛瑰与司澈龙争虎斗、风云际会，他也该觉悟——自己再也不能得过且过，任凭两势力撕扯，他，只能是一个人的崔永安。

“原来如此。”安永，料想再也问不什么来，便从袖中取一只锦，对那宦官“我这里也有一枚信，偏劳你捎给官家。”

…。。

三天后的夜，安永孤前往御园，再度于凉亭之中见到了司澈的细作。

“白公手中的锦盒，盒底有个夹层，您揭开后能看见一枚药包，只要将这药掺狗贼服用的汤药里，那狗贼必死无疑。”那宦官回答。

“这几天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在承香殿毒杀奕洛瑰，我很难全而退。”这一次他沉住气，尽可能诚恳地对那宦官说“官家要我里应外合，我自是义不容辞，只是我与官家之间，图的是将来能够长相厮守，所以为了活着…我要知全的计划。”

此刻承香殿里，奕洛瑰正在安睡，安永悄悄支开人，一个人坐在榻前痴痴凝视着他，看得久了，酸涩的底便渐渐浮起一层薄泪。

“白公请稍等，”那宦官慌忙小声挽留住安永，犹豫了片刻，最后才开“白公一旦事成，只要承香殿里放消息，碧云殿便会有人纵火。如今看守西门的禁军已被我方买通，届时禁军以火光为信，打开门，我方暗布在新丰城中的兵将会集结，同时城外的大魏旧会与城内里应外合。等到义军占领了皇，自会有人将您从承香殿里救去。”

那宦官只肯透到这一步，至于计划中涉及的目名讳，却是只字不提。

山雨来风满楼，这一条通向奕洛瑰的路，弥漫着宜人的香，却驱不散腥风血雨前的戾气；温的风拂着安永冰冷的脸，却化不开他底凝结的冰霜。

安永听了他的答案，心中一哂，不无悲哀地想：这样老、漏百、毫无退路的手法，只有过去那个对司澈情无匹的崔永安，才会义无反顾地去吧？

“白公…你会后悔的。”他愤然从牙里冒这一句话，便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安永双眉一蹙，问：“官家希望我如何忠报国？”

“白公您多虑了，”那宦官立刻抢白“官家为了智取京城，多年来殚竭虑，为保万无一失，每一环一扣，都不敢轻易消息，就连下走也不能尽晓全盘的计划。官家之所以如此安排，自然有官家的意在，绝不是为了欺瞒白公。”

“兹事大，待我仔细想想，再作答复。”安永嘴上答应着，心中一转念，却又问“还有，如果我想联络官家，该怎么找你？”

想到这里安永目光一动，他在黑暗中霍然站起，疾步向承香殿走去。风一路卷着他的衣袂，令他单薄的影在夜中轻盈如鹤。

那个人将“旧情”声声挂在嘴边，却从没有给崔永安留过一条后路，从没有。

“好，我知了。”安永不动声，将锦盒收袖中，嘱咐“你先退下吧，小心他人耳目。”

终于已经到了…必须下定决心、抉择的关了。

安永低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时埋伏在御园里的侍卫从各个角落里钻来，围着安永见礼，又将那昏迷在地的宦官五大绑。

安永在亭中发一声冷笑，掸了掸衣袍，作势便要起：“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宦官立刻上前几步，长跪着想要接过安永手中的锦，不料刚刚凑近安永边，鼻中便闻到了一诡异的香气。他大惊失，慌忙屏气却晚了一步，只觉脑中一阵胀痛，跟着整个人已在地上，两发黑。

将来…会后悔吗？他在无边萧瑟中有些悲哀地想——无论是崔永安或是他，相隔一世的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傻瓜。

“你们若拿不万全之计，我也不会轻易去冒险，”安永平缓的嗓音从暗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难你们竟没考虑过我的后路？呵呵，那我倒要怀疑官家有多少诚意。”

那宦官恭敬地告退，须臾便消失在昏暗的径尽。安永坐在凉亭里着夜风，隔了好一会儿，绷的俊颜才有了一丝松动。

“求求你，一定要好起来…”喃喃的祈求被他在齿间，反反复复，仿佛能够从中汲取安。他就像一个即将坠渊的孤鬼，而前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即使孤独、害怕到了极，他也只能将他攥着，并寄托仅剩的希望…

的宽仁，必然不会计较您这几年来的过失。”

跪在凉亭下的宦官听了安永的话，略微迟疑，忍不住抬窥视了他一。怎奈亭中昏暗，安永背对月光而坐，面目模糊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