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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段时光里,唇角不经意的竟是流露一抹笑,很浅很淡,但却是十分真实的绽放。
“他教我读书习字,教我怎么给养在院子里鸡鸭喂食,教我怎么生火取暖,怎么自己动手填饱肚子,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那就是我后面一生的轨迹了。”适容说道,可是想着后来的变故,她的眼泪就又忽然滚落,缩了缩肩膀,垂首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后面的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就已经仔细的想过,我是要跟着他一辈子的,一起在那个破败的小院子里住到白发苍苍,然后再到百年之后一起深埋黄土。可是偏偏这一切都被打破了,突然有一天他就不辞而别,一声不吭的丢下了我,这些年我寻了他这么久,我只是——我只是——”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就有些过激,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只是想要跟在他身边而已,哪怕他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再和我无关,我也只是想要陪在他身边而已,可是他却说他不要我了。”
既然是这样,真的是宁肯当初他根本就不曾捡她回来过。
这一场轮回,给了她最温暖的希望,可又偏偏所有的希望都在一瞬间破败不堪,成了满地残骸。
五岁时候的相依为命,加起来将近二十年的生死相随,这得是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叫一个女人以她薄弱的肩膀承受住这些?
不过就是想要追随一个人而已。
苏逸缓缓抬手环住她单薄的肩,可是抿着唇角,却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和别人故事,一段纠缠了将近二十年的往事,并不是他这样一个外人可以随便评判议论的。
“既然当初是他救了你,那么至少——”良久之后,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斟酌着用词道:“至少你不该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不管他现在怎么样,当年的心意也总不该被辜负的!”
适容抬起头,满面泪痕的看着他的脸,凄惶道:“可是他要我走,这天下之大,除了跟在他的身边,我还能去哪儿?”
太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把一个人作为信仰和生命的依托太久,已经成了习惯,轻易的如何能够变更?
女人眼中的神色恐慌而又迷茫,那泪光闪烁,就如是黑夜中随时可能破碎的星辰。
苏逸看着她,心里突然就软弱的疼痛了起来。
这个女人,看似无坚不摧冷硬绝情,直接上——
不过一个毫无安全感又一直渴望着一点微弱温暖关怀的孩子罢了。
心中万般思绪交错,他忽而便就有些难以自控的缓缓抬手抚上她的面颊。
受伤以后,这段时间他的手脚时常会发冷,可是这夜淋了雨之后大约是发了点高热,这会儿指尖上的温度却是灼热的惊人。
他的指尖贴上女人的面颊。
适容的脊背下意识的绷直,直觉的想要避开。
可这一夜,这一刻,她就只觉得浑身上下刺骨的凉,这男子指尖上的温度虽然陌生,却是叫她发自内心的想要占据。
“不哭了!”苏逸轻声说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涩哑“二十年虽然很长,但你后面却还有比这更长久的时光可以慢慢走出那段过去的,既然这些年过的这样辛苦,那么就走出来吧。”
走出来?如果可以,那么她又何至于蹉跎到了现在?
适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苦涩,可是看着眼前男子眼中那么真诚而恳切的神色,眼泪就慢慢凝结在了脸上。
苏逸的手指触到她面上冰冷的泪水,心里突然就像是断了一根弦,再次情不自禁的倾身向前,唇瓣擦过,小心细致的吻掉她眼角莹润而动的水渍。
太过陌生的感觉,烙印于彼此的肌肤之上,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震了震。
适容的身子整个儿僵住,手指下意识的攥住坐在身下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