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天亮以后呢？”

路拱手：“其者不避其难，何况夫说过，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仁，主君为保孤寡不惜与卿为敌，此乃仁义，吾等乃仁义之师，又有勇，以一敌五也不在话下，持到天亮，必有转机。”

…

至于那些站在栅栏后面的赵氏武卒老兵，他们在晋国内战期间，早就见过无数卿族毁灭，数不尽的城池化为火海，见怪不怪了。嘻嘻哈哈浑然不当回事，还开始打赌，赌那座历史悠久的楼台还能持多久。

想着赵无恤临走时的嘱咐，赵伊扔了角杯，站了起来，目视聚集在面前的千余赵卒。他们离开了熟悉的战阵，来到卫国呆了整整两年，可不只是数运河商船有几艘的。

烈火焚烧了大半夜后，达六丈的新台发一阵剧烈，惊天动地，甚至连使得运河边都能听到，所有谈话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毁灭。接着作为基础的石分崩离析，上城楼的一分摔下来，着地的碰撞令整个卫震撼摇晃，卷起遮天尘烟。

东方，黎明将至…

赵伊的心情则更复杂些，他在回想着那座台的历史，来到卫国后，他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去了解的。

他一挥手，红大氅在夜风中飘扬。

“石圃此人心狠手辣，堪比他的先祖石腊，太一旦去，肯定会被立刻杀害。何况我听说灵公一脉的公公孙均死于中，国君也死于城外，太是他唯一的血脉，两位国君虽然昏聩，但太何辜？”

“烈焰烧毁了盘错节的枯藤朽木，留下一地灰烬，外来的，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尽情开放…”

火光映照下，是武贲冠，披甲衣的路拄着戈走了过来，他的后，跟着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家臣客。

帝丘的制，卫里的新台，正在火海里摇摇坠。火焰犹如束，盛开在夜空中，彼此竞争绽放。把全帝丘所有蜡烛都燃，也比不上这正在熊熊燃烧的明炬。

的诸卿家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府邸围得不通。石圃让人传话，让孔氏立刻将太去，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伤害他。

历代卫侯、卫卿的心血和基业，就这么崩塌了。赵伊叹了一声可惜，又明白地告诉自己，卫国过去的一切统统死了、烧了、不复存在了，君主卿士，带着自己的腐朽堕落与谋狡诈化为了漫天尘埃。

卫宣公之后，十多位卫侯在这里大宴宾客，无数卫卿在这里发号施令，然而今时今日，这座被翻修过许多遍的台终于走到了她的终。

“这场火真是壮观。”摇着角杯，品着酒，赵氏驻卫国统帅赵伊站在运河边，欣赏远卫的风景。

危机重重，路却浑然不惧，他大笑：“吾也没十足把握，只是觉得，以赵泰的情，绝对舍不得让半个帝丘给卫侯殉葬！”

“击鼓，号，闹看得差不多，二三也该正事了！”

孔圉大病未愈，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不久，形销骨立，但下定决定后，却站的比他人大的儿要直。

(未完待续。)

“这…”孔圉叹了气：“来围攻的只有诸卿，没有国人，凭借墙，或能持到天亮。”

孔俚不服：“路说的转机是何意？”

两百年前，卫宣公违背天，在濮筑造新台，然后截娶儿媳宣姜，从此这座台就成了卫国奢靡、富贵、****的象征。

孔俚急得直跺脚：“我家只有数百族兵，如何与外面数千杀红了的诸卿曲为敌？”

没错，这场大火之后，卫国原有的阶级、秩序都将坍塌，都将不复存在。而新的秩序将建立，这里将变成晋鲁之间牢固的枢纽，同时也是赵氏的江山！

从公郢被杀开始，帝丘大已经持续了四天，但位于外郭的运河区却未被波及，这里是赵氏的领地，是卫侯卫、叛党都不敢逾越的禁区。所以各国商贾纷纷跑来避难，他们也在睁大睛看着火焰，脸上的神情既着迷又害怕。

赵伊去过不止一次，她是个雄伟而大的建筑，刻木兰以为榱，饰文杏以为梁，丽的飞阁接云天，抬则见云霞的轻慢浮动之，低可以看到运河之笔直长，亦可看到座座苑囿郁郁葱葱…

“路…愿与老朽共赴此难乎？”孔圉自己不会统兵，守住家宅的希望全寄托在路上了。先前他带着十余人，就敢冒充其他卿族的家兵冲卫去，在一片纷的情况下找到了伯姬等人，又平安无事地将她们送回来，若换个无胆无谋之人，绝无可能。

“主君、君，天亮之后，必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