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瀚弟，你别。你离家走已经是大罪，你真敢登报发那个狗声明，会被中国人的唾沫淹死。你可是军人，你是堂堂正正从西南讲武堂来的，你为了个女人变得如此孤注一掷，我都恨不得煽你！”秦立峰听了汉辰讲述的事情的经委，知秋月汉辰通报声明同“龙城王”断绝关系时，简直气得发狂。秦立峰在屋里踱着步，时而重重捶打门，奚落说：“自古英雄难过人关，想不到你杨汉辰也是个情。你就是跟了这群学生了国去，能闹些什么。中国的统一还是要靠枪炮，你们就是十年后卷土回来，也是要靠枪说话，光靠嘴就能把这些大帅一个个的打败？”

僵局的导火索是一周前汉辰同申教授的谈话，同学们决定要去俄国或法国，但都在议论汉辰的世，质疑秋月为什么带了个军阀的儿同行。申百龄教授找来汉辰对他说：“报国的形式有千万，不只是国才能追求到光明理想。杨汉辰，我相信你也是位血青年，想为国家和民族些什么。但是国是个目的，实现它的方法却不只是国学习先理念一方法。只要你有心，能有很多途径实现它。但前能为国家民族的事情的确很多，可能回到你熟悉的龙城，更能番造福一方的好事，你说呢？”

汉辰记得就在不久前，他听到了那个惊人噩耗。三姨娘居然鼓动父亲纳秋月妾，为杨家传宗接代。这荒唐的事居然还被母亲和秋月娘极力赞成，秋月却为此哭得死去活来。父亲的意愿无人能违抗，但这人间悲剧在杨家却是屡演不衰。早些年，父亲娶的那个比大凤荣年龄都小的江南女小夫人不就是在那场莫须有的冤案中惨死，扔下了才两岁大的小弟乖儿，还得英名赫赫的七叔离家走。

挣扎是痛苦的，生为军阀的儿不是他的错，生在封建的家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不过几个月的磨砺，秋月动摇了，可能也是担心他这个军阀的大少爷拖住她前行寻找光明路的后，为了迫使他证明同封建家绝断的决心，秋月竟以死相他登报声明同父亲杨焕豪决裂。

可能秋月的婚事的确成了他这次冒险举动的导火索，他终于答应秋月同那些追求理想的同学们离家走。临行前，汉辰把多少年来压抑心中的积怨痛快淋漓的留在一叠厚厚家书上，自此打定主意永远不回这个残酷的家。

杨汉辰狠狠的捶了下床栏，转摔门去，屋里秋月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那好，秋月，你先对龙哥讲，你相信吗？你相信不相信龙哥，这是最重要的。”汉辰拉住秋月的腕，秋月赌气的摔开他的手：“我相信，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同我北上是同学们认定的脑发昏的私奔；我还相信你可能哪天熬不住艰苦，再回去你的军阀少帅；我还相信哪天我被捉回杨家，嫁给你爹小老婆，你还要喊我一声‘小妈’。这是你盼望的是吗？”

从小秋月就叽叽喳喳的围了他讲各听到的趣事，很多平凡的事情在她嘴里复述来都成了逗人开怀的趣事；汉辰的诸多委屈不快说给她听时，秋月便是把事情换成了另外一角度解释，每每逗得汉辰难得的笑脸。秋月活泼可，嘴牙伶俐，母亲待她就如亲生女儿一样。或许是对娘从小大他的恩，母亲还满足了秋月的梦想，去龙城女师范读书，这曾招来多少人的嫉妒和议论。可现在，汉辰也不知秋月是怎么了，变得有些不可理喻，这还是那个通情达理活泼快乐的秋月吗？

秦立峰激动的对汉辰说：“这猫就是猫，老虎就是老虎，尽小时候长得差不多，放在一起不打架，那骨该是什么迟早还是什么。你是杨大帅的儿，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你也是杨焕豪的儿，你的血是他给的，你改变不了，这是命！”

一句话，秋月只剩了噙了泪的默然。

自从讲武堂生涯结束，汉辰就曾开始质疑自己过去被父亲摆布的一切，包括娶妻生。读女中的秋月总分享给他那些国外泊来的振聋发聩的新生文章，同他讲述学校里的一切新鲜事务。汉辰曾萌生冲黑暗压抑束缚的渴望，可又总没那份勇气去尝试。

“我为什么要向人证明什么？你这话很奇怪。”汉辰驳斥说：“我同杨家是否断绝关系，是我个人的事。这就仿如下定决心去截肢断的人，并不用登报去向世人大喊宣告自己同骨躯绝断的壮举吧。”

十六年惨淡无光的生命里，幸好还有秋月能带给他隙间的乐笑语。

“你词夺理！”

尽汉辰不想去打扰秦立峰大哥，肝胆义气的秦大哥还是找到他，同他长谈过几次。

“所以，别人不相信，你该相信我的诚意，我已经自绝了后路，从我决定同你来追求自由的那一刻起。”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僵持在这一步上，秋月寸步不让，而他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作此等违逆的举动。

秋月抹着泪说：“可~~可你怎么向同学们证明，你怎么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