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因为上夜班，所以总在这儿吃饭。乌达姆也在这儿吃。他通常总想法照自己的方式安排一切。这就是他怎样来和三岁的女儿一起消磨空余时间的。他的妻已经走了，被遣送走了。今儿晚上，汤里的土豆很多，虽然是冻坏了的，味有腐，可是倒很可以充饥。他们边吃着，他就边念起他新编的台词来，他的女儿和路易斯在一旁玩。那个轻便的木偶戏台就折叠起来放在地下室的文娱活动房里。后来，两个孩也下来看他们排演。娜塔丽排演了逗孩们玩的木偶戏，一庞奇和朱迪的戏，上乌达姆讥带讽的台词，已经暗地里风靡了犹太区。这比她的国公民份更使她人地。那份起先还使人惊异，可是不久就不足为奇了。不是倒霉还是愚蠢，反正她到了这儿，对犹太区的人们说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路易斯一生下来就成了她的生命之光，但是还从来没象现在这样烈。他虽然离开了她，来到这个幼儿园，和几百个小孩呆在一起，平时晚上多半只能看到她几分钟，住在这个暗的、古老的石房里，由陌生的女人束着，睡的是棺材般的木箱，吃的是糙的大杂烩——尽儿童的是犹太区里最好的——路易斯却象野草一样茁壮成长起来。别的小孩消瘦，患病，先是无打彩、昏昏沉沉，后来在一阵阵抑止不住的哭泣中虚弱下去，终于落得冻饿而死。这个幼儿园里的死亡率是惊人的。可是，不知是他的颠沛离——不断地变换土、空气、、被褥和同伴——把他锻炼来了，还是象她常常想到的那样，是韧顽的杰斯特罗家和韧顽的亨利家的结合，产生了一个达尔文所谓的优生者，反正路易斯是生气蓬的。他在各门功课上都名列前茅。指画法、舞蹈、唱歌对他说来都是一样。他似乎毫不费力就胜过了别人。调捣也是他领。幼儿园的保姆看见他又是又是恨。他长得越来越象拜，可是有他母亲那样的大睛。他那既迷人又有些忧郁的微笑，活脱儿象他父亲。

现在，她讲这语言已经象她祖母讲得一样利了。常常，一个荷兰或是法国的难友甚至会把她当成波兰犹太人。她讲英语的时候，一开就很容易用上从前的国腔，可是这语言在这儿听上去很古怪。她和埃也常常用意第绪语谈，因为他在图书馆里和教授犹太教法典时也常常用这语言，尽他一般是用德语和法语讲课。

“就在我们去看过孩以后，好吗？”

路易斯正在宿舍房门等着。他兴地大叫一声，她的怀抱。娜塔丽一抱住他结实的，就忘却了云母、厌烦、苦难和恐惧。他的兴采烈染了她，使她也快活起来。不刮的是什么风，这火焰可不是注定要给灭的。

娜塔丽重新搞起这个丢了多年的少年时代的游戏来，可以变得很快乐地全神贯注。她木偶，给它们换上衣服，纵它们，使它们扮各稽姿势来合乌达姆的台词。有一次，她甚至在他唱歌的那个党卫军咖啡馆里演过。当乌达姆唱着的德国歌曲，引得那些闹闹嚷嚷的党卫军官兵狂呼叫的时候，或是当他唱起《莉莉。琳》这类伤的民歌，引得他们泪汪汪的时候，她只好浑颤抖地坐在那儿听。后来，她的手哆嗦得很厉害，简直纵不了木偶。幸亏这次演并不成功。乌达姆的拿手好戏一个也没拿来，以后也就没再叫他们去演。犹太区里有的是远比他们明的木偶戏节目可以供党卫军去。少了乌达姆的讥讽，娜塔丽的小小演实在并不。

乌达姆是一个波兰教堂唱诗班领唱人的儿。他肤苍白、瘦长如鹤，生着一双炽的睛和一蓬松、卷曲的红发。虽然他创作和演唱狠亵的、甚至的歌曲，却在犹太会堂里主持赎罪日的宗教仪式。他和那群组成并理这个有名无实的犹太市政机构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一起，很早就从布拉格给遣送到特莱西恩施塔特来了。现在，柏林帮和维也纳帮正在把他们排挤去，因为党卫军比较喜德国犹太人。乌达姆在那个闹剧般的特莱西恩施塔特银行里工作，尽它已经成了那些后到的犹太人的地盘。这些人还是丢不下他们那优越，总想把别人排挤去，乌达姆对

“我七钟还要教一堂英语课。”

“节目很简单。不会太多时间。”

“耶尔森的弦乐四重奏今儿晚上又演啦，”乌达姆说。“他们想叫我们接在后边演。我又有了新的材料。”

该怎么个好法呢？”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排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