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曾经忘了，便以为是淡了。

太医院几位院判在“芳菲殿”里值看顾，开立药方之前都是斟酌再三，他们谁人不知此刻抱恙之人，是帝王心上之宝，能医治得好，那就是保住项上脑袋，保住家中老小的幸事，但要是有个万一…那后果，是他们这几天连想都不敢想的恶梦。

这几日不来，狠着心不来看她，如今还来什么？

“珑儿！”他心下大震，叫喊了声，飞快地赶上她的脚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你这是疯了吗？！苞朕回殿里去。”

在雨中，她必须眯着眸，才能直直地看着他，漫过凄楚长睫的雨滴，仿佛是老天爷替她所淌下的控诉泪。

是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她痛得再也无法忍受，前一暗，在昏迷之前，被他抱了怀里…

珑儿藉着雨的，挣脱了他还是有一丝怜惜不敢捉的掌握，转大步踏开，但还走不到两步，就被他给从背后生生扳回来。

那些年，他们都错得厉害，却是再也…无法挽回。

那一夜之后，珑儿卧床不起，小小的风寒成了肺炎，咳嗽到了最后，痰里竟然隐见血丝，只消一躺平了，血痰上涌就会狂咳不止。

“娘娘，皇上已经往这里过来了，可见陛下还是心疼娘娘的。”小满在一旁追着劝说，却不料主沿湖而走的脚步，竟是越走越快，丝毫没有回的打算“娘娘－－？！”

“你没有错，你没有…？！”律韬伸臂要抱她怀，被她推开，一时之间，堆迭在他心的悔与急，翻腾地绞痛了起来“先跟朕回殿里去，先把你的了，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珑儿冷看着他的焦急与悔恨，觉得此刻全上下，只有前的辟寒犀是有度的，其余的皆是一片冰凉，冷得她连骨都觉痛了起来，仿佛全都要倒腾过来，神魂与骨就要被生生的分离。

这时，殿外传来了动静，人喊“皇上驾到”

她忍不住嘲冷笑，不明白此刻心里像是杂草疯长般的恨，究竟是从何而来？那恨意生得太过迅速茁壮，让她本就来不及去阻止遏抑，仿佛这恨早就埋在她心里。

小满一路劝主回殿，唤人取伞，但珑儿恍若未闻，只是沿着湖畔而行，迷蒙的目光始终都盯在湖里的莲上，丝毫不觉上的衣衫已经被雨淋透。

“珑儿！”

这几日，为表慎重，都是太医们亲自煎药，端伺候，今天晚上是由郭太医以及姚太医领值守，药碗承在锦托上，端在郭太医手里，药汤上可以看见微微颤动的波纹。

“我错了什么？皇上要如此防备着我？”

她的主说要打断的话，究竟有几分认真，但却是知若她让主了差错，再逛到阎王殿去，包准是没路再回人间了！

律韬领着人一“芳菲殿”的大门，远远的就看见湖的另一畔，她像是无主的幽魂，昂着苍白的颜，逆着风雨前行。

“皇上，娘娘该药了。”

所以，一连几日，她都是被律韬拥在怀里睡的，但即便如此，还是一咳起来就是撕心裂肺的搐，教人看了心惊不已，就连呼之间都可以听见肺里积痰难散，丝丝风的杂音。

她自问，这些时日以来，她所的所有事情，没有任何一项损及了他帝王的权势与威严，都是为了善治这天下，怎么就是不可以呢？

她没有错，至少，错的人不是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