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宇晟想了想，说：“没事，早上我睡着了，怕他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我能开车。”

“你爸爸的肝区有影，活检报告还没有来，等来再看吧。”

“那…那我爸爸知不知？”

“逞能。”聂东远嘀咕了一句“倔脾气，也不知是像谁！”

聂宇晟还是把聂东远送走了，自己才去取车。在停车场遇见常医生，他也下夜班回家，看到聂宇晟就打了个招呼。聂宇晟跟常医生的关系说熟不熟，说生不生，因为他们俩并列医院的院草榜首，自从常医生去年结婚了，人气就下得厉害，不过还是有大票的小护士喜常医生，很多小护士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就脸红耳。

“小晟？”聂东远摇着他的胳膊，他迷迷瞪瞪睁开睛，才发现早已经不是小时候，自己是在检中心睡着了。看到他醒了，聂东远也收回了手：“困成这样，叫司机送你回家睡去吧。”

张秘书趁机说了一堆聂东远的好话，又说：“聂先生看你睡着了，都不让别人叫你。最后检查完了

他匆匆忙忙跟常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回检中心去了。林主任看到他，说：“正要找你呢，你们科室的人说你下了夜班走了，正打算给你打电话。”

副院长也已经看到了，说：“小聂刚上完夜班吧？他们科室的急诊手术特别多，没准昨天又忙活了半夜。太累了，别叫醒他，让他眯一会儿。”

“今天聂董事长过来检？”

那个时候的父之间，总是充盈着笑语。哪像后来，儿见着他，就跟见着仇人似的。

“小聂你别着急，一切等活检报告来再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没准是虚惊一场。”

聂宇晟上有给张秘书打电话的冲动，但一想这会儿张秘书肯定跟聂宇晟坐在一辆车上，自己打过去也不方便说什么，不如立刻回检中心去问林主任。

聂宇晟，常医生是消化内科，最近值检中心的领导是消化内科的泰斗林主任，常医生是林主任的得意弟，这几天跟着他到检中心来上班，当然知聂东远检的事。

聂宇晟猛然吃了一惊，睡意全无：“什么活检结果？”

很多年没人这样叫过他了，聂宇晟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保姆阿姨早上哄他起床，千般难万般难。每天聂东远上班的时候顺便捎他去学校，每次都是司机来了，车在楼下等着了，他还赖在床上没起来。阿姨拿他没办法，一边唤着他的名，一边给他上衣服，连哄带骗刷牙洗脸，等了车后座，他还差不多没醒，打个哈欠，靠在父亲上，继续睡。等到了学校门，聂东远会把他摇醒，司机替他拎着书包，送他校门。

聂东远无限伤，忍不住又叹了气，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儿的胳膊：“小晟？小晟？”

回到家里他给张秘书打了电话，张秘书说聂东远已经到公司加班，然后问他有什么事。

聂宇晟开车回家，一路心情都是很郁的。有段时间他跟聂东远的关系很糟，糟到好几年都不说一句话，回国之后，他也没回家去住，算起来每年父都见不了几次面。每次见到聂东远，他的态度自然是很恶劣的，因为过去的，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总是有一抵的心态。可是不怎么样，他毕竟是自己的血亲，是给予自己一半生命的那个人。

“主任怎么说？”

“怎么回事？”

“别担心了，一切等活检结果来再说，你也是学医的，知这时候着急也没用。”

，可是外人面前从来不会缺少礼貌。不知今天为什么一声不吭，看到副院长来了，都没过来打招呼。一回才看到聂宇晟不知什么时候，歪在长椅上睡着了。

聂宇晟心一沉，刚才检到一半的时候他睡着了，后来聂东远叫醒自己，自己也理不理的，没跟他说什么话，谁知竟然了这么大的事。

“好看啊！能挡灰啊！”小小的聂宇晟嘴一撇“反正你没有！”

“肝区有影。”常医生的表情似乎比他更吃惊“检医生没告诉你？我刚听到他跟林主任说的。”

“等活检结果啊。”

副院长走后，所有的检查结果也都来了。张秘书想叫醒聂宇晟，聂东远摆了摆手，看聂宇晟睡得正香，当然椅上是非常不舒服的，所以他的眉微微皱着，也不知梦见什么，从闭着的也看得到珠迅速转动，睫微微发颤。他的外貌大分遗传自聂东远，唯独睛眉是像他母亲，小时候跟女孩似的，睫长得能放下铅笔，那时候聂东远最夸，说一看就是我儿，长得多像我。聂宇晟总是一本正经指着自己的睫反问：“你有这么长的睫吗？”聂东远不以为然：“睫长有什么用？”

“应该没告诉他…”

“去年检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