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下了雨，雨后新晴，给凉凉的夜带来薄荷冷清凄。地上还是的，肺里的空气也带着丝丝清冷，冬初的微抹寒意，正悄悄在侵袭。

“你已经说过了，不必再重复。”卡门萧不耐烦地蹙着眉。“你要说的就这些吗？没事的话，恕我不再奉陪了。”

她就不想信倪雅晴和唐荷西两个人之间得多牢多固。她要挑起他们之间的龉龃，为破坏而破坏，让倪雅晴发怒生气不愉快；她要他们之间起猜疑嫉妒，闹角生意气，吵闹埋怨不休，婚订得不愉快。

她要竭尽所能地阻碍和恶意破坏，那是情间反动的最基本行为，可尽管卑鄙和不择手段。

“你以为我哥真的会上你吗？”倪雅晴柔着声，始终保持着浮面的教养。“就算他一时被你迷惑，但你应该有自知之明才对。在极端的情形下产生的情，是无法持久的。你们份相差那么悬殊，我哥是不会对你认真的；只有芙蓉才是他真正的对象。”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以那颐指气使的骄气对她下令？卡门萧心中燃烧的火，舞了诡的恶焰。

她早该想到，倪雅晴找她该跟唐荷西有关。现在她明白了，她是先发制人的，要她不可接近唐荷西。她先让她明白她跟她之间份地位的差距，然后要她自惭形秽、卑微退却，连一手指都不能沾上唐荷西。

说罢，再停顿了一下。卡门萧还是没反应，等着她说得更清楚。依她的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她猜的没错，倪雅晴绝不会只为了唐芙蓉…还有更重要的“主题”尚未说来。

原来，倪雅晴是来警告她的！卡门萧不发一言地瞪着倪雅晴粉凝的脸，心中一团火，慢慢在燃烧。

卡门萧下意识地缩缩肩膀，躲避扑面的寒气。倪日升光始终落在她上，没忽略她这下意识的举

“你放心，我不会没事騒扰他的。”她扬脸一笑，逆光下被光线侵蚀透明的脸上，稍着叛逆的况味。

你大概知…这也难怪，我哥那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不把话说清楚，给那些女人期待。我爸对他放纵惯了，他也任惯了，所以以前就为了这件事惹了不少麻烦。”

“虽然我哥太任胡为，但那些女人也着实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她们想攀龙附凤，却不会先掂掂自己的份。我们倪家是不可能让那份悬殊的女人门的。像我们这样的家，必须讲门当对，条件、家世太悬殊的对象，本不可脑萍虑。我哥也是明白这个理，所以不他在外怎么任胡来，他绝不会把那些女人带回家里，他很清楚他自己的份，游戏归游戏，绝不会把婚姻和游戏的对象混。”

这是倪雅晴自作自受，是她先来挑惹她的。

“不仅是我哥，荷西也是有这自觉，他们绝不会对他们份相差太悬殊的女人认真。”倪雅晴侧逆着光，抬抬下，神情傲得像女王。“所以我劝你不必白费心机，就算你再怎么接近荷西也没有用，他不会理睬你。我们下个月底就要订婚了，订了婚，我就会搬来。这段期间，希望你不要去騒扰他。”

她站住，等着。心里清楚接下的才是倪雅晴真正要说的。

当然她不会去喜唐荷西，也不会傻到去冀望他会有什么友善的回应。事实上，招惹唐荷西是很危险的，但她不那么多了。

她本来是不打算招惹唐荷西的，不仅是因为他太难对付，也由于她一开始就本能地在回避。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等等！”倪雅晴叫住她。

这些话，句句都藏着暗示；暗示她不倪家的门，倪日升只是在跟她玩玩游戏。卡门萧回望着倪雅晴，逆光直着，要笑不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今晚跟倪日升约会前，我会先掂掂自己的斤量，看自己够不够份量跟他一起在豪华饭店楼吃晚饭。”语带挑衅与讽刺，将倪雅晴对她的贬抑反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