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茗似乎很欣对方的善解人意，顿时笑得更厉害了，连着那长杖也跟着枝颤起来：“那你倒是跑啊，又没人拦着。”

左凌虽见过这东西的亲戚，却没空回答，他好似让这鬼哭似的低声唱和无休无止的惨叫给镇住了，大睁着睛盯着那浮空的怪，脑里一片空白。

她声音没落，姜云舒便收了鞭，一转，竟真从善如地往巷跑了。

谷一茗似乎早有所料，她脸上笑容更盛，长杖扬起，虽无风，可上百大大小小的铃铛却乍然齐齐铮鸣起来，声响不似金玉，反倒更像是幽幽鬼哭！

而就在这一瞬间，始终十分沉得住气的怪突然长嘶一声，再顾不上隐藏形，长长的尾一弓一弹，竟从藏之地蹿，笔直如箭地冲向姜云舒背心。

不过这一回却注定看不个究竟了，无论是谁把睛瞪半寸，嘴还撕裂到耳朵边上森然獠牙的话，大约也都看不原本的相貌了。

姜云舒瞥了他一，又重新打量起奄奄一息的怪，这玩意的獠牙快有两寸长，活蹦的时候想要咬死个把人实在不是难事。

铃铛的怪响仍在继续，仿佛暗藏着什么奇特的韵律，谷一茗抬了，目光却并未聚拢在怪上，反而像是投向了遥远而无尽的虚空之，她中也终于开始咒，一当世闻所未闻的语言沉沉地泻来，每一节调都拉得极长，但两字间却又断得极脆，恰好和上了铃铛的节拍。

这回反倒是谷一茗愣了愣，狐疑地对上姜云舒的目光。

那怪模怪样的东西就算再不济，毕竟还占了天时地利的优势，一番对峙下来，虽然称不上累，但也绝不轻松。姜云舒方要冷嘲一句“要不你来试试”，可话没却忽然领悟了什么，顿时话音一转：“累，累得很——要不我这就跑啦？”

天底下姓姜的多不胜数，便是修行上也不少，然而“那个”姜家却只有一个，便是传说继承了古神神农遗留血脉的一族。

谷一茗也收了法术，都死了的怪噗通一声从半空跌下来，直地砸了大片腥臭的灰土，她却看也不看，直接走到姜云舒面前，笑嘻嘻地问：“我听师父说，城里有‘那个’姜家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陈禹还莫名其妙，左凌那浆糊一样的脑里却生生被了那位世越家伯父的死状，顿时中一阵翻腾，差没吐来。

见着怪气息渐弱，姜云舒好似可惜地耸耸肩：“也不知他怎么就一门心思地想要杀我，看来也问不来了。”

这一串动作不过转瞬，怪刚疾冲到半途，可就在鲜血长杖的一刹那，它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忽然僵起来，就好像四面八方的虚无之中都伸了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生生地将它的每寸血都勾扯住了一般。

令人瞠目结的事情就在唱声中渐渐展现来，那人蛇的怪像是被难以抗拒的力量抻开了，在半空中僵直地打了个，它从到尾尖都绷得的，就如同被拉扯到了极致的弓弦。而在它脸上，一双白多黑少的睛也瞪得越来越大，珠渐渐凸来，被撕开了似的大张开，从咙一一地迸不似人声的尖鸣，仿佛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尖叫声太过凄厉，左凌和陈禹即便在巷外，也听了个音贯耳，连忙闻声赶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陈禹没见过左家厅中的不速之客，当即被这不人不鬼的玩意给吓了个三魂窍。

可就算是这样，他连一丝一毫都没有颤动过。

就在铮鸣声响起的一瞬，她一直隐在长袖中的另一只手倏然探了来——那只手上丝毫不见温柔，而是一片枯槁惨白，活像一把晒了的骨。她指和中指并拢，在额上轻轻一抹，尖而利的指甲随之划过眉心，一滴血飞快地渗了来，却未曾向下落，反而直接弹向了长杖端。

姜云舒觉得这姑娘神神叨叨的，邪门得很，一时没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便十分保守地了，语焉不详：“我确实是从那一家来的。”

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以至于陈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其中义，他转看向姜云舒，茫然重复：“咬…死了？”

可她没来得及细说，就听陈禹回过神来，放声大哭起来，好像死的不是个狐朋狗友而是亲爹

她从墙下来，掸了掸衣裙：“哦对了，你那位朋友让这东西给咬死了，你节哀吧。”

姜云舒虽说要跑，却没跑远，方才铃声一响她就绕了回来，正坐在墙饶有兴致地欣赏奇景，两条耷拉着晃来晃去，想了想，又冷冷地讥讽：“要不要看看这又是你们谁家的亲戚？”

这时，侧却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解答：“谁知呢，反正不外乎是来捣的玩意呗。”

“可是…怎么会…”陈禹大概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他脑中早已断了片，像是刚被人用几柄大锤番砸过，甚至连怎么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吕和的陈尸之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