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起两条秀眉。“听我的？是指什么？”

待桌面上又多了莜面栲栳栳、烙饼，羊杂割也重新过了，常永祯在桌旁的椅上坐定，看着妻为他忙碌，这是之前不曾想过的画面。

真的可以奢望贵的小妻是在意他的吗？

他心中不禁动。

“…关于厨的事。”他总不能让小妻也跟着吃那些冷掉的，自己受得了，她可不行。

“快叫老何再多几样吃的。”安蓉喜孜孜地说。

他坐在床沿，先是忘情地看着她，接着才用指腹轻轻拂过那片如般的玉颊。

这一整天下来，不只得应付婆母，还要适应个沈闷寡言的夫婿，更别说还要思考好多过去不曾想过的事，真可谓是劳心劳力，把她累坏了，才沾枕，就重得掀不开。

常永祯向来认为只是为了生存，若是不吃东西，肚会饿得难受，却从来不曾吃得如此愉快。

“当然要吃，我都快饿死了。”安蓉才不矜不矜持，就先自汤来喝。

虽然衙门里也有伙夫，不过公务一忙，总是等到都冷掉了才，回到别庄，因为没有厨，都是五婶亲自下厨，常永祯不便老是麻烦长辈，也就自己随便煮一煮，并不在意好不好吃，像这样吃着腾腾的，吃到连都了，可是少有的经验。

慢地走上前，只是地看着他的小妻。

她嗔恼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哄哄她吗？光是握着她的手，又怎么猜得来？安蓉又气又闷，嫁了个不善言辞的夫婿，真会活活给气死。

过了片刻，安蓉忍不住偷觑一。“好吃吗？”

“都是你！羊杂割都凉了…”她扬声往外叫。“如意！”

常永祯响应安蓉的方式，就是把她的小手握得更。

“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偏心、护短，打从明天起，就让老何每一顿都煮好吃的，让那些该死的才只能在旁边、瞪，谁教他们欺负你！”安蓉表明立场，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这二十三年来，有谁跟他说过这般贴心的话？又有几个人想保护他不受欺侮？

早已在外听候差遣的如意上来。“婢在。”

听她一脑儿地骂着人，常永祯心却涌起更多的意。

他觑着妻的笑脸，尽管表情如常，心却早已为之激。“你也吃。”

他不善言辞，更不会甜言语或哄女人开心。于是，常永祯在她畔坐下，然后伸手，握住妻置于膝上的小手，希望这个举动能够表达此刻的心情。

人是贪心的，总是希望得到更多。有朝一日，他们能否一对举案齐眉的恩夫妻？他是否可以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安蓉见他想通了，心情一好，肚也饿了。

她不禁扬红嘴角。“那就多吃一。”

“以后我都听你的。”只要她不再生气，常永祯什么都照。

当天晚上，夫妻俩正准备就寝，安蓉还没躺在大红锦被下，睡意已经袭来。

“一直盯着我什么？快吃！”她笑地。

她很快地盛了一小碗羊杂割。“快吃吃看老何煮的，保证你会喜…这东西就是要趁吃，冷了味就不对，来！”

常永祯脱下长袍，披在架上，才转个，就见妻轻合，早已沉沉睡去，角微微地牵动了下，就算望在内蠢蠢动，也只能打消念，不敢扰了小妻的睡眠。

安蓉很想甩开他的手，然后再狠狠教训一顿，可是犹豫了下，还是让旁的男人握着，没有挣开。

“嗯。”常永祯无比认真地说。

如意见雨过天晴，赶去找人。

“什么不说话？”安蓉瞪骂。

常永祯颔了下首。“嗯。”“真是的！就非得让我发一顿脾气，你才肯吃。”安蓉脸上不禁漾的笑意。“我没有当场冲到厨房去教训那些该死的才一顿，已经算是客气了。庶又如何？分还是比他们，竟敢瞧不起人，应该全都赶去！”

再不懂女人心，也知她若是不在乎自己，绝不会生气抱屈的。

夫妻俩就这么静静地吃着，偶尔抬看了下对方，又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目光，不知不觉中，似乎有某情在彼此之间酝酿。

“老何吗？你肯吃老何的菜了？”她目圆瞠，不禁这么猜。

“你到底想怎样？不说话我又怎么会知？你就是这个闷葫芦的，才会连下人都敢欺负你！”

常永祯伸手接过，觉得这一碗羊杂割已经是人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