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了火锅店，她以为他会询问她接下来想去哪，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答案，岂料他给她的是一句——

呼，谢天谢地，这电话来得真是恰巧，让她可以不必继续瞎扯这段连她自己都想大笑的漫天谎言。

老天，那是冷笑吗？还是心情愉悦的微笑？沈曼曦发现自己本分辨不来。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与喜好，一如在办公室里的那样。

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她渐渐到好奇，却不知从何着手了解。就好像一个连地球都搞不懂的人，如何探究宇宙？

“呃…”她没料到会被反将一军。

必须申明，他不讨厌这个女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喜不喜。

“那走吧。”他毫无逗留的意思，直接起买单。

他简单嗯嗯好好了几声，最后一句“我知，我会找时间过去理”之后，结束了这通简短的通话。

不下任何实验或试探的举止。可是曹咏成拗不过老婆，他则拗不过曹咏成，这是一微妙的阶层关系，于是最后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还是说，其实在对方的里她才是那个毫无特、除了脸之外就一无是的普通人？

说穿了，他只是一个地表上的平凡人，而她就像星夜中的那明月，凡人自然不会妄想要伸手去摘下月亮…好吧，正常的凡人不会。

她静静看着他认真讲电话的模样。

“那么今天就先这样。”

“需要我送你去捷运站吗？还是我帮你叫租车？”

然后挥挥手，他自个儿很脆地拦车走了，留她一人站在骑楼下，在低温的寒风中独自吞下她人生里前所未有的失败。

他收起手机，抬起来“好了。你刚才说到哪？”

他就像是另一个国度的人类，而且是住在她无法沟通的那一国。

她回神，看了看锅里还有大半的在浮啊沉沉，苦笑了下，摇摇“我吃不下了，你呢？”

为什么她竟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都驾驭不了…

掰的故事还没说完，一声手机铃响打断了她的话，是丁柏鑫的手机响了。

最后，她静了下来，厌倦了独角戏。

坦白说，活到二十八岁，她被男人缠惯了、哄惯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不想跟她聊天的男。

那让她到些许的挫折。

“没关系，”她扯扯嘴角，甜甜一笑“我没那么早回去，我有想去看场电影。”

“你吃饱了吗？”他见她久久不再动筷，心想她大概是吃饱了。

“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喂？”丁柏鑫迅速接听。

她不得已，着继续满嘴瞎扯连她自己都心虚的长篇大论。

“嗯…其实…”她支吾半天，最后掰了一个比较贴近事实的版本“其实是这样的，前几个礼拜我参加了一个心灵成长课程，我的老师希望我们拓展自己的友范围，她认为那样有助于开发潜在的自我——”

她沈曼曦是什么样的狠角？

“那你呢？”他突然好奇她的想法，也或者该说他是好奇这女人会对他诚实到什么程度。“你又怎么会想答应这个安排？”

听着她叽叽喳喳扯了一堆，丁柏鑫只是默默地了，什么也没说，角上还隐约可见一抹浅浅的微笑。

哼哼，这招如何？暗示已经够明显了，还不快开说“我陪你去”？

她想起这个男人在她脑中留下来的薄弱印象，在公司里的他很安静，不太说话，言语也多半简扼要。他通常只会说明客的需求能不能被满足、什么样的案不能接、制程大概要多久…但更多的是她听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这男人甚至连送她回家的打算都没有…搞什么？！她的斗志瞬间燃烧了！

“呃…”她一愣，居然还要她继续扯下去？拜托放过她吧“那个…我说我去参加了心灵成长课程…”

“嗯，然后呢？”

她傻。就这样？今天就这样？

他问她为什么，可这事情可以说实话吗？总不能说“因为我老是遇到渣男，所以只好抓你先来试用”吧？

但这男人大概是天生属木，有够迟钝。